提到申遗,人们不禁都会想到那些濒临灭绝或者有着濒临灭绝的趋势,再或者是后继乏人的东西,诸如大熊猫、昆曲等等。中国的书法艺术难道也是这样吗?日前,上海著名作家赵丽宏在两会上提出了“将中国书法艺术向联合国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呼吁和提案。据了解,目前中国书协的会员有6000多人,各省市书法家协会的会员有10万人,全国各个县的书法家协会会员有百万人,全国喜欢书法、学习书法的不少于一亿人。由此可见,中国书法并非衰微而是“兴旺”。既然如此又何必申遗呢?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在书协内部也是各执己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人认为书法艺术必须申遗,理由是书法是中国的原创艺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遗产,不能够让别人抢先申请了,如果被别国抢先成功申遗,我们再去跟人家争谁是书法的原创国,这将是使所有国人蒙羞的事情。然而有些人却认为书法申遗并非必要,理由是书法是同中华民族同汉字同在的,书法艺术的根在中国,根本用不着申请。
书法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被称作纸上的音乐和舞蹈,其刚柔并济的形体和磅礴的气势正是中华民族内在精神的体现,我们姑且不论要将书法艺术申报为自己的文化遗产,并让书法改名为“书艺”是否滑稽可笑,但至少从这一事件中可以重新审视我们的书法文化。
书法的美是建立在线条章法、形体结构之上的美。然而,中国书坛如今在多元化发展的同时,却暴露出一些令人担忧的通病:用笔漂浮、软绵绵,结构上喜写“丑”字,有些人甚至专门写“败笔”,并乐此不疲。在章法处理上过于大胆,盲目追求技术层面的处理和外形的设计,往往以造型的视觉效果掩盖书法的内在意蕴,这恰恰与传统书法的精髓相背离。书法申遗的关键在于展现书法传承千年的精神传统和文化血脉,而我们的精神传统和文化血脉正在逐渐的被颠覆甚至消失。
书法艺术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并非不可以,但在申请之前我们必须要将自我调整一下,正如我们要宴请客人,至少要把家里收拾一下,把最整洁最干净的一面展示给客人。现代书法的背离导致了中国书法在众多使用书法的国家中处于边缘位置,新加坡在1988年就成立了国际书法家协会,中国仅仅是成员国而非原创国,韩国认为,中国书法在十年之后的发展将逊于韩国……这其中暴露出来的书法艺术危机难道不令我们深思?即便现在我们的书法艺术申遗成功了,它的传承人是谁,谁又是如今书坛上大师,我国现在真正意义上研习书法的人不下百万余众,但真正的书坛领袖却难以寻觅,我们不否认,上世纪中国的书坛出现过像启功、林散之等书坛巨匠,但他们几乎都已作古,在中国喜欢学习书法的一亿多人中,20岁到50岁之间几乎是一个断档,书坛在真正意义上是后继乏人。
书法艺术缺乏生长的土壤,并不是仅仅因为毛笔作为书写工具被钢笔、圆珠笔所代替,在中国古代,书法是知识分子的必备品,是一种文化修养,字写不好会让人笑话,因为字如其人。如今,书法已经成为独立的艺术,更重要的是现在许多研习书法的人关注的不是书法本身的内涵,而是关心一平方尺可以卖多少钱,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书法艺术也被娱乐化、明星化,现在时常听到这样的报道,××明星的一幅书法卖到了几万甚至是几十万,而真正的书法家的作品却无人问津,这同样也打击了许多优秀书法家的创作积极性。
书法申遗无可厚非,但在申遗的同时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踏踏实实地做一些有意义的工作,诸如加强高校学生的书法教育,使他们更加的了解中国的书法精神,从而利于书法的传承与发扬,多举办一些国际的书法交流会、书法理论的研讨会,让世界更多的了解、接受中国古老的书法艺术。
言及到此,不禁让笔者想起近年来的“长坂坡之争”、“卧龙岗之争”、“梁祝故里之争”、“曹雪芹籍贯之争”等等不胜枚举事例。如此热衷于争文化品牌,难道是热爱自己的文化吗?更多的时候只是将“申遗”与“利益”联系到了一起,放下申遗的利益观,真正做到书法艺术的正途上来,扎扎实实地做一些对书法艺术的传承和发扬有意义的事情,那么再面对别国提出的将书法更名并申遗的事情,我们就不必惊慌失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