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龚保华 高菲
看不尽白山松水关东景，写不完一池清墨吉林情。日前，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届主席团第六次会议在长春召开，那些平素人们只能从其著作及报纸、荧屏等传播媒介上看到影像的中国当代文坛大家们齐聚吉林，他们分别是：中国作协主席铁凝，中国作协党组书记、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金炳华，中国作协副主席、上海市作协主席王安忆，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文联副主席丹增，中国作协副主席、上海市作协副主席叶辛，中国作协副主席李存葆，中国作协副主席、黑龙江省作协副主席张抗抗，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名誉主席陈忠实，中国作协副主席、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陈建功、高洪波，中国作协副主席、天津市作协主席蒋子龙，中国作协副主席、湖南省文联名誉主席谭谈，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王巨才，西藏自治区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扎西达娃，浙江省作协名誉主席叶文玲，广西文学院院长冯艺，广东省作协党组成员、专职副主席吕雷，辽宁省作协主席、党组书记刘兆林，中国作协党组副书记、书记处书记张健，宁夏回族自治区文联、作协名誉主席张贤亮，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张胜友、陈崎嵘，吉林省文联、作协主席张笑天，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陆天明，四川省作协副主席阿来，内蒙古自治区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阿尔泰，江苏省作协副主席周梅森、赵本夫，八一电影制片厂文学部副主任柳建伟，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莫言，重庆市作协主席黄济人，福建省文联副主席舒婷，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杨承志等。长春这座文化名城前所未有地迎来了如此之多的当代中国文坛名人，一时间，文化天空群星璀璨、流光溢彩。
在长期间，与会的全国著名作家们游长影世纪城、观中国第一辆汽车生产基地一汽集团生产线、览净月潭如画的湖光山色、赏雕塑公园高超技艺，他们还观看了东北二人转浓郁的乡情表演，长白山天池、瀑布、地下森林的景观更使他们长吟抒怀，留下激情的笔墨——初次来吉林的无不为其壮丽秀美的风光所震惊，曾经来过的不禁为吉林的飞速发展而折服。
浩瀚之绿 底蕴深厚
“吉林这块黑土地丰腴辽阔，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令人震撼、令人感叹——从飞机窗口向下看，一片浓重苍郁的绿色。东北的绿可谓绿得‘结实’，用苍翠这个词已不足以形容。”谈到对吉林的观感，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如是说。尤其是长白山那绝美的雄姿、独特的气质更引起她无限的遐想和慨叹。她深情地说：“看到长白山壮丽的景色，我可以自信地说，长白山绝不逊色于世界上任何一个美丽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讲，它绝对可以称之为‘最’。长白山脉、关东平原，能让人神安气爽、颐养深情，是能够激发人想象力的好地方。”作家们刚到长春，铁凝的一席话即汇总了这些当代文坛大家们对吉林的第一印象。
在吉林的几天里，作家们饱览了吉林山河的雄浑壮美，体会了黑土地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淳厚古朴的民俗风情。巍巍长白山，浓浓关东情，不断涌流出吉林大地独特的魅力，冲击着作家们敏锐的视角，激荡着作家们多情的心胸。吉林大地之绿，像东北人的豪情一样，绿得莽莽苍苍，绿得大气壮阔，观之赏心悦目、吸之神清气爽。“进入吉林地界，先看一片绿海。”蒋子龙发出这样的感慨。叶辛也有同样的感受：“在飞机上俯视长春，放眼望去，看到的是绿油油的玉米带。”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写就力作《白鹿原》的陈忠实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来到吉林却不觉疲乏——绿波翻涌，是他看不厌的景色。从“白鹿原”到东北平原，从山东到吉林，陈忠实和李存葆不约而同地把这里和故乡联系起来：吉林、陕西、山东，有着共同的雄浑、粗犷和质朴。吉林的独特之处在于，这片汪洋般的“绿”在都市并未消褪，人们在用更多的精力培植它、守护它，构起一方生活的热土——作为亚洲最大的人工森林，净月潭国家森林公园是长春人民历经几十年的时间一棵棵地种植而成，面积达150平方公里的绿地为城市“洗肺”，市民们骑着自行车就可到达，在都市与“森林”间自由行走，自然与人之间的和谐组成了一条互动的“绿色天书”。作家们纷纷发出赞叹：“这是一方适合人类居住的黑土宝地！”
绿色，也传达着浓浓的生命气息。这汪洋恣肆、层层叠叠的绿，是吉林土地之“肥”的根源，山地资源丰富，造就了“天下粮仓”。“车窗外两边茂盛的庄稼地，满满的全是玉米和水稻，给人以浩瀚、震撼的感觉——真是天下粮仓啊！”这是陈忠实在火车上仔细观察后对吉林最直观的印象。赈灾时刻一次次北粮南运，乃至“世界闹粮荒，吉林建粮仓”，都书写着雄浑质朴的吉林风采。“东北这个地方，地好人也讲究，吉林这些哥们，有情意。”蒋子龙真诚地赞扬道。
吉林，了不起！
新朋看新景，故交看变化；白山松水间，处处新潮涌。对于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江苏省作协副主席周梅森、赵本夫来说，提及吉林省委书记王珉是“半个江苏人”时显得十分亲切与熟稔；对于中国作协副主席高鸿波、叶辛、谭谈和浙江省作协名誉主席叶文玲来说，时隔若干年后的再访，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感叹：相比于30年前，吉林以粮食、汽车、电影这三张全国公认的城市名片，激发出无限潜力；相比于10年前，今天的“吉林风”在基础硬件提高、文化产业大步迈进的背景下更有力度、更有阵势；即便是对于频频来吉林探望朋友、采风访问的作家们来说，短短的时间间隔仍能发现日新月异的变化。“以前我来吉林，熟悉从飞机场、火车站该怎么走。可这次来，新修的马路、变化的街景，把我弄得找不到方向了。”蒋子龙笑着说自己被这里飞速的变化“搞懵了”。
汽车城蒸蒸日上，长影世纪城在经典中再续新篇，净月潭森林公园构筑人居佳境……吉林大地上，壮阔风景、悠久历史、厚重文化、多彩民生汇聚成一道道人文风景，与黑土地相映生辉。《作家》、《杂文选刊》的文学质量有目共睹；名演员、歌唱家、体育健将层出不穷。在长春世界雕塑公园，汇聚了109个国家、270位雕塑家的315件雕塑作品，既包含了玛雅文化、爱斯基摩人文化、毛利人文化的代表作，也有标志印欧文化、非洲文化、拉美文化、东方文化的精品，使周梅森连连用“非常了不起”来形容。
以《中国制造》、《国家公诉》、《绝对权力》、《至高利益》等作品知名全国的周梅森，人生经历丰富多彩。作家只是他诸多身份中的一种：当过矿工、是中国第一代股民、房地产开发商、电视剧制片人出品人……在“文人”与“在商言商”的两种身份中交叉变换，使周梅森对文化产业有着特殊的观察力和敏锐的透视力。长春国际雕塑公园，就是除“吉”字招牌影视作品、二人转作品之外，吉林省树立起的又一成功文化产业：雕塑公园以其兼容、博大建立起一种雕塑艺术评价体系，全世界雕塑艺术家都以进入长春世界雕塑公园为荣；许多珍贵的人类思想文化遗产留在长春，堪称盛举。看到艺术馆内甚至藏有数百件世界上最神奇的非洲马孔德木雕，周梅森无法抑制激动：“像文学最高奖项诺贝尔奖的诞生地是斯德哥尔摩一样，未来雕塑艺术的最高参照也许就在长春世界雕塑公园诞生。作为一名中国人，我感谢长春，这真的非常了不起！”
天界平湖 人间圣境
秋日向北，如果说吉林大地绿得“结实”，那么吉林的天就蓝得“爽利”——车在万里晴空下呼啸向前，从长春出发，越吉林，途经安图、抚松、二道白河，驶向我国东北地区第一高峰——长白山。车窗两侧，密密层层、鳞次栉比的树木屹立在山峦上，树种繁多，形状各异。窈窕的白桦与挺拔的红松相依偎，是著名的“松桦恋”；曲柳恣意而生，仿若放任不羁的“酒鬼”，美人松细高挺拔，恰如遗世独立的“佳人”。“请山神”、“喊山”、“接山”……伴随着导游对长白文化的讲解，神秘的长白山更加激起作家们探寻神山、一睹尊容的愿望。
大马力的越野车在陡峭的山路高速急转，16公里的曲折山路上有72处近45度甚至更陡的急转弯，引来作家们阵阵“堪比F1”的惊叹。而登上天文峰，四周16座山峰以原始面目尽收眼底，他们都纷纷赞叹地认为一路惊险的攀援是值得的——在地球上，因地下火神的托举而屹立的名山，只有乞力马扎罗山和富士山尚可以与长白山相提并论。而一面火山口湖更让长白山引人入胜：变幻莫测的云朵轻轻抚摸着天空，16座山峰像粗的布满老茧的巨手，守护着远古洪荒时造就的一方蓝色魔镜。天池水面极大而静，蓝得神秘、厚实、凝重，蓝得深不可测，不动声色地吸纳了凡人的种种窥视和惊诧仰慕。即便它近在咫尺，也仿佛远得遥不可及。人们向天池高喊，没有一点回音。眺望苍凉而原始的群峰，脸上拂过清冽的山风，思绪飘向几亿年前：一片汪洋中，由于地壳的断裂和抬升，大量岩浆怎样从地壳裂缝间喷出，在这里耸立成峰，并在群峰环绕中，留下这颗“地球的眼泪”——这就是叶文玲口中的“气象万千”，是王安忆的久久凝视，也是叶辛赞叹中的“震撼风景”。
说来也巧，当所有人登上最高峰，一缕光线透过聚合离分、变幻莫测的云翳，在天池水面上投下一个温润的、翡翠般的波圈——这一刻，天地间因一线光柱而相连，巨大湖面中的一点潋滟发射出圣光般的昭示。“快照快照，这样的景色太棒了，一秒钟也别耽误。”作家们争相举起镜头，虽然明知人类的雕虫小技不可能全然捕捉到大自然的圣美与灵奇，但人们却不能抑制地一再通过这一举动表达心中的不甘、挽留与敬意。
山，是宇宙洪荒中耸起的长白山。水，是活活泼泼跃下的白河水。它欢腾、它蓬勃、它清澈、它纯净，是自长白山天池流淌出的生命源泉。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杨承志掬水入口，连连赞叹：“真好喝，太难得了。”内蒙古自治区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阿尔泰则索性以这高山之巅的纯净之水来了一次“醍醐灌顶”。
通往谷底森林的路上，两旁的森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自然枯死或因雷击伏地的倒木上，苔藓严密包裹，新芽顽强生长。林间栈道也尽量不干扰这里的生命轮回，只有实在无法绕行的时候，才将一人多粗的倒木伐断，从中取路。秉承着东北人特有的幽默，此处管理者为一株已倒在地上、仍支撑着将枝桠伸向天空的老树竖起一块别致的小木牌——“真的还想再活500年！”这句别致的题语引来作家们会意的笑声和心中蕴意的无限生发。
路的尽头处，山体突然下陷，下边无限的深谷即为一望无际的地下森林。这片原始森林也是因为地壳运动而在几亿年前下沉。千百年来，没有人能一窥森林中的奥秘，却让人更觉其宏大与苍茫——这恰似王安忆的笔下洞天，你永远别想一眼尽览她所构筑的风景，但层层叠叠、不可穷尽处往往承载着惊喜与厚重。王安忆的沉静人所共知，一路上她的话并不多，或静静赏味，或与二三知己交谈。也许是因为二道白河浪花的触动，在一口轻快的吴侬软语中，王安忆对北方的感触终于汩汩而流：“登上天池的路途蛮辛苦，但此行更接近于一次朝圣之旅——幸运的是，我真的看到了天池。晴空、黄叶，都是北方独有的颜色，这个颜色真是太好了。”
自然原始风貌的良好保存，体现了我省对长白山令人称道的环境保护力度。省长白山保护开发管理委员会的成立，使长白山景区统一规划、统一保护、统一开发，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快速提升，新开通的机场使旅游通行更加便利。辽宁省作协主席、党组书记刘兆林对此感触尤为深刻：他第一次来到长白山时是30年前，当时只有特殊批准的车才能驶上长白山顶。此次重来，旅游设施的进步为游览胜境提供的便利已不可同日而语，而长白山的自然景色仍和30年前一模一样。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八一电影制片厂文学部副主任柳建伟表示，作为有着深厚人文历史积淀的名山，长白山在旅游资源上有优势也有提升空间。优势在于人迹罕至，保护良好，植被物种未遭任何破坏；可提升之处在于，随着中国不断崛起，长白山将面向世界撩开神秘面纱，可加快速度申请世界自然遗产保护。
不提不知道，众位作家的创作，与长白山、与吉林大地，都有着种种渊源：叶文玲不忘《绝色长春》，叶辛则赞颂《长春是神的》，高鸿波的记忆里《有座城市叫长春》，张抗抗、陈忠实更对长白美景发出赞叹。一部《天下无贼》因为被改编为冯氏电影而闻名，追溯其源，其同名小说和作者赵本夫的《寻找月亮》等其它作品，最早都是发表在我省杂志《作家》上。赵本夫表示，《作家》是省级刊物最好的代表之一。写有《高窗听雪》、《黄豆生北国》的刘兆林曾任吉林省军区宣传处、文化处干事，而他的第一篇散文《第一组照片》和《草原晨曲》等作品都发表在《吉林日报》上。因此，在天池边上，刘兆林特意在人群中找到本报记者，合影留念。
长白山一行，也是一次发现之旅、创作之旅。柳建伟以“名不虚传”形容这次旅程：“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作为神山、圣山的长白山，就是充满仙气的。以长白山为题材，必然能诞生厚重的大作品。”
赵本夫虽以《天下无贼》为广大读者熟知，但他最看重的创作却是自己的《地母》系列。继前两部《天地月亮地》与《黑蚂蚁蓝眼睛》之后，《地母》三部曲最后一部《无土时代》于日前出版。赵本夫自称在这本书中几乎把“一生的积累都砸进去了”。在探索人与大地的关系的《地母》三部曲中，赵本夫为主人公设置了“从长白山走出”的人物背景。那时，赵本夫还没有来过长白山，而这道梦中的风景“很浩大，是作家可以想象很多东西的地方。”如今，与长白山的真实接触，扎扎实实地给赵本夫的积累中添进了厚重的一笔。
山下艳阳高照，山上云雾缭绕，幻化成雨。反之，山下烟雨空濛时，山上的天池也许正泛出潋滟波光——这就是神秘多变的长白山气象。从赏天池、观瀑布到游绿渊潭、地下森林，灿烂的秋阳一路相伴。在作家们返长的路上，四野里却突然浓云汇聚，倾盆大雨随之落下。这是山神惜别的眼泪，还是老天对诸多感喟的回应？是长白山的灵气彰显，还是只能单纯归结为作家们的幸运？吉林大地的神秘与神奇、瑰丽与丰赡，说不尽，品不完，烙在作家们的脑海中，沉淀在心里，也必将在作家们的笔端挥洒。
归途中，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主席团委员、书记处书记陈崎嵘一气呵成《赏天池》，并用手机短信传示给记者：每闻白山晴空难，今日秋阳竟灿烂。白云入池色碧绿，夕照映水波斑斓。天界平湖景独有，人间圣境世罕见。自然奇观多奥秘，诗客徘徊惟长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