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散人
▲山水(国画) 张兴盾
▲长白山林海(国画) 张兴盾
▲湖山清韵(国画) 张兴盾
画家张兴盾师从孙氏文铎和黄氏秋实,故其画引我注意,顺识其人。
文铎我不熟,曾在省文联艺委会上见过两面,无招呼。但其画颇有印象,笔墨老辣厚重,乱得大逸,既有黄宾虹法,亦不失世态所悟的空灵境界。
秋实我故交,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和他办公室隔一墙,我事文艺理论,他事编务,后又被驱下涂抹海报。我心不平,常去看望,齐戏笔墨。那时他暗攻冰雪山水之法。晚年身安,任省画院院长。他所写的长白山,气势而意重,老墨寡砍,明显的区别于他山他水。
兴盾为人老实,平时少言。他说道孙黄两位老师,只溢尊敬之容,绝无张扬之意。但观其画,线有孙师之教,墨有黄师之情。兴盾却言己愚,未领师教,其路远远。其情肯、其意真。
兴盾的画亦老实。不是说兴盾缺少灵气,而是说他走笔行墨不事张扬,不求卖相,一步一个脚印,走的踏实,画如其人。
兴盾的画至少有两个特点:一是笔墨简练而朴质,每走一线用心写之,绝不虚滑,此点足见他已明用笔之道,理解了心境与运笔行气的动静关系。他用墨不急不火,更不追求水与墨间的偶然效果,而是扎扎实实的画,以笔行墨,线与块、虚与实,均见笔意。显然,兴盾在专心打造传统笔墨的基础,且有意在此基础上悟出笔墨文化的境界,再发生出中国墨的新技新叶;二是布局不繁而有格。观兴盾的画,排兵布阵不求奇险惊骇,却是旗竖势从,爱兵惜将,不浪战多求一功。故此,成败之处也一目了然,不能遮掩。兴盾就是这样苛求自己。言其有格,不是格之法而是格之品。这一品格就是不哗众取宠,不做伪饰,而是淡淡的妆,天然的样儿。说到用色,也常是赫石、花青、藤黄、石绿,或少许朱砂、砂镖,不求市俗之艳,但求深沉有根。此点又可看出中国传统笔墨对他的影响。
如此,兴盾仍觉不够。某次兴盾索书读,我向他推荐了《天人之际》和《回归原创思维》,还有《西方六大美学观念史》及《人类破坏性剖析》。兴盾人到中年,仍是如饥似渴、学而不倦。兴盾说,我画山水,不求富贵,只求为天地立新,佑众生好活。故兴盾的画逐渐去了闲隐之意,多了些天地间的苍茫。联想百余年中国山水画多是枯木怪石,人伏草堂,仿佛一张底片的多次曝光,我欣赏兴盾的觉悟。
世之道,与时俱进;画之道,与时偕行。天与人的和谐,人与人的和谐,人与心的和谐,是资本竞争的今天国人之追求,这一追求已得到西方有识之士的理解和称道。对作画者而言,魂倚何处、情染何方,谓之根。此点绝非在山石草木中添加一桥一店的符号所能装饰,要靠蕴含在天地之间的笔墨感应,这就要体道、修道、行道,与之相比,一笔一墨之枝,乃小道耳。近年来,兴盾的笔墨走向正如一把斧头劈开乱丝向前一点一点的开凿,他正体悟着山水间的喜怒哀乐,以求为山苦添上一木,为水愁增加一瓢。
兴盾走的道是正道,亦是大道。 |